〓天眼〓 C

萧伟问道:“怎么样?”高阳道:“根据我查到的资料,这只盒子原本有一对儿,其中一只盛放了皇太极的心爱之物,随着皇太极下葬了,而另外一只,从多尔衮手里传下来,一直放在乾清宫的正大光明匾后面
极限特工2,存放的是历代皇帝立储的诏书,不过,资料里并没有提到宝藏的事情,毕竟,江湖传闻只是野史。”
萧伟道:“别管他正史野史还是拉屎,这回咱们有草没草都得搂一把,万一要是真的,那不就逮了?”高阳笑道:“你想什么呢?这事八字儿还没有一撇呢,别再疯了一个!而且我觉得,从曾老留下的那封信看,应该跟这件事情不沾边的,曾老信中说的是一件诡异之极的事情……”
萧伟打断他,道:“我说哥们儿,跟财宝有关的事情,你争我抢的,动的都是心眼儿,能不诡异么?对了,你刚才说,关东军发现那只盒子是哪年来着?1934年,我记得老爷子信里提到遇到那件事情,说是民国二十三年,靠,这民国二十三年是不是也是1934年啊?”
高阳一愣,道:“对,不错,我怎么没想到!”顿了一顿,又道,“这么看来,没准儿这两件事情还真有点关系!”萧伟很兴奋,道:“那我跟你说高阳,这事儿你可得好好帮帮我,要是真发了财,兄弟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高阳一笑,道:“你啊,财迷心窍,就算这事儿是真的,地下埋藏的财宝,可都是属于国家的!”萧伟撇了撇嘴,道:“什么国家啊,到时候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哥们儿赶紧,咱俩打个车回去,看看你那个电脑算的怎么样了!我正好也要拉个屎。”高阳皱起眉,摇了摇头。
两人进了家门,萧伟放下蛇皮包忙不迭地冲进厕所。高阳来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屏幕上的数据显示,电脑已经到了最后的运算阶段。
萧伟在厕所大喊:“哥们儿,赶紧拿点纸来,你们家厕所没纸!”高阳摇了摇头,起身去找手纸。拿了手纸刚到客厅,一股臭气已经从厕所传了出来,高阳捏着鼻子把手纸递过去,对萧伟道:“怪不得赵颖一直想板你的毛病,你这人也太不拘小节了,上厕所都不关门。”萧伟呵呵一笑,接过手纸。高阳把卫生间门关上,又把客厅窗户打开,刚要去打开空气清新机,书房的电脑发出一阵“嘀嘀嘀”的急促叫声,高阳一愣,急忙冲进书房。
这边萧伟也提着裤子奔出厕所,满脸兴奋,问道:“怎么样怎么样?算好了?”高阳没有回答,仔细检查了一下屏幕上的数据,点了点头:“电脑提示,一共有十七种打开盒子的方法,最快的是二百七十六步,你看,这里就是每种方法的具体步骤!”
萧伟道:“就是说,按照电脑提示,咱们就可以把图拼出来了?”高阳点头道:“应该可以!”萧伟一拍高阳,道:“哥们儿,你真是牛大了,改天兄弟发一妞给你!”高阳不理会萧伟胡说八道,拖动鼠标,将屏幕上的一块放大,对萧伟道:“我们需要找一种最简单的方式,对了,就是这种,咱们就按照这种方法拼!”
萧伟盯着屏幕,道:“看不懂啊,都是洋文,它认识我,我不认识他啊!”高阳一笑,道:“你看,这里的数字就是图片的编号,U、D、L、R分别代表上下左右,很简单!”
萧伟挠了挠脑袋:“这么着吧,还是你在电脑这儿看着,给我念,我来拼,哥们儿的手比你巧!”高阳点了点头,从一旁找了一张复印纸,撕了一大堆纸片,再将每一张纸片编好号。萧伟已经将盒子取来,两人将对应号码贴在木片上。高阳道:“行了,可以开始了!”
萧伟找了张椅子坐下,高阳拖动鼠标,从第一步开始念起。第一是编号二十七号的木片向右。萧伟找到对应木片,将木片缓缓向右移动,啪的一声,木片到位。
电脑的计算果然精准,半个小时以后,拼图的上半部分已经有模样了,萧伟按照高阳的指示,一片一片移动着木片,一个小时以后,高阳念到最后一步,这是编号为三十八号的木片,向左移动。

萧伟已经拼得满头大汗,伸手擦了擦汗,看了看高阳:“哥们儿,是福是祸,就看这一下了!”高阳点了点头,神情也很紧张。萧伟定了定神,缓缓将木片移动,啪的一声,木片到位。

  两人屏住呼吸,良久,盒子并没有任何反应,萧伟捧起盒子看了看,道:“没错啊,这不都拼好了吗,你看,最后的图眼,不就在最右下角么?”高阳看了看整张图画,又看了看电脑上的原图,确实已经拼好。

  萧伟皱了皱眉,突然道:“我明白了,要把图眼上那块木片放回去!”说完话,萧伟找到原来的木片,放到图片右下角位置,呼了口长气,猛然往下一按。“喀”的一声轻响,只见盒子正面正中接缝处,露出一个一寸见方的孔洞。

  盒子机关打开,萧伟兴奋非常,搓了搓手,道:“我说哥们儿,里面要真是藏宝图,那咱俩这辈子可就什么也不用干了!”说完话,两手扶住盒盖,轻轻一提。

  没有任何反应。

  萧伟一愣,道:“不会吧!”换了个姿势,左手抱住盒体,右手拉住盒盖,又一使力。盒子依旧没有打开。萧伟对着盒子左看右看,道:“肯定是哪儿卡住了,我再试试!”抱起盒子,准备加大力量。高阳突然伸手拦住,喊道:“等等!”萧伟将盒子放下。

  高阳观察了一番,对萧伟道:“你看这里!”高阳指的地方,是盒盖与盒体接缝处刚刚弹开的那个孔洞,萧伟趴身仔细望去,孔洞之中,有上下两条细小的缝隙,形状有些像钥匙孔,但非常细,比发丝粗不了多少,大约一公分长短。

  萧伟看了看高阳,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高阳道:“会不会是锁孔?”萧伟摇了摇头,道:“不会吧大哥,哪儿有这么细的锁孔,再说了,你见过什么锁是两个孔的?”

  高阳点了点头,道:“还是别蛮干,我觉得盒子好像并没打开!”萧伟一愣,问道:“没打开?那咱的图白拼了?”高阳道:“图并没白拼,这两个孔就是图拼好后才露出来的,我琢磨着就算不是锁孔,也一定跟开盒子有关系!”

  两人又观察了一番。萧伟让高阳找来一根极细的钢制铁丝,用老虎钳弯了几下,慢慢捅进小孔上方缝隙,片刻,萧伟将铁丝抻了出来。高阳问道:“怎么样?”萧伟摇了摇头,道:“好像你还真说对了,里面是锁芯儿!”高阳一喜,道:“这么说能打开?”

  萧伟没有回答,定了定神,又把钢丝捅进下面缝隙。这一次时间很长,萧伟脸上一贯的嬉笑表情没有了,他闭着眼睛,神情专注,完全凭借手上的感觉做细微动作。

  高阳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萧伟的表情随着手上动作变化着,时而高兴,时而眉头紧锁。也不知过了多久,萧伟睁开眼睛,拔出铁丝。高阳道:“怎么样?”萧伟摇了摇头,道:“没戏,一点儿戏也没有,太复杂了!这锁简直……就不是人开的!”

  高阳道:“能不能再试试?”萧伟道:“试也没用,箱子上那把锁我都打不开,更别提这个了!个头这么小,可里边比银行保险柜还复杂!”高阳眉头紧锁,道:“我现在倒有点儿觉得,这盒子越来越像传说中溥仪宝藏的那只了!”萧伟一愣,随即面带喜色,问道:“怎么讲?”

  高阳道:“我看过的资料上,那个盒子并没有特别详细记载,不过上面谈到了一点:盒子的机关异常复杂,日本人甚至动用了特工人员,四处寻找开锁专家,还是没能打开!而且刚才我也提过,盒子里面有自毁装置,也是不能用外力打开,跟曾老在信里说的一样……”

  萧伟兴奋了片刻,随即露出失望神色,道:“要真是这样,那咱不也歇菜了?”高阳道:“你别急,你打不开没关系,有一个人肯定能打开!”萧伟问道:“谁?”高阳道:“赵颖!”萧伟一愣。

  第二天下午秘密特工,萧伟叼着根烟,蹲在公安部大楼门口,不时向门内张望着。高阳已经进去一个多钟头了,一直没有出来。

萧伟心里有些打鼓,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开盒子这件事情,也许只有赵颖能帮得上忙。她是祖父亲传弟子,曾老这一身开锁功夫大半都传给了赵颖。只要赵颖肯点头,再复杂的锁也一定能打开。
不过离婚的事情自己确实把人给得罪惨了,再加上前两天葬礼的事,赵颖就算是个泥人,也总得有点儿土性儿吧。萧伟开始暗暗后悔自己当初做事儿太绝,一点都没给自己留后路。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过不到一块去,做事绝点还省得留念想儿呢,总比拖泥带水好吧。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就看赵颖肯不肯买高阳面子了!
思前想后,一包烟抽完,高阳总算出来了。萧伟快步迎了上去:“怎么样哥们儿?”高阳摇了摇头。萧伟又问:“她不肯帮忙?”高阳道:“怪了,赵颖好像从没这么不通情达理过!我都快说破嘴皮子了,她就是不点头!”萧伟道:“你跟他提我了?”高阳道:“提了。”
萧伟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去跟她说!”高阳一愣,问道:“你去?你不怕她不理你?上回葬礼上的事……”萧伟拍了拍高阳,道:“不是这么回事,我知道啃结儿在哪儿,你在这儿等我吧!”萧伟大踏步走进公安部大楼。
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愣。因为赵颖的关系,这里大部分人都认识他。追求赵颖那阵儿,萧伟几乎天天到这儿报到。不过自从两人离婚,他就再也没来过。
赵颖的同事见到萧伟,多少有些尴尬。萧伟冲大伙儿咧嘴笑笑,径直走到赵颖座位旁。赵颖看见萧伟,转过头去,继续手里的工作。萧伟嬉皮笑脸咧了咧嘴,道:“赵颖,我有点儿事儿找你。”赵颖显得有些冷淡:“你说吧!”
萧伟道:“这儿说不太方便,出去说吧。”赵颖道:“不方便就算了,我正忙着。”萧伟呵呵一笑:“成,在这儿说就在这儿说,正好也让大伙儿都听听……”说完话,萧伟直起身来,大声道:“赵颖,我今儿个过来,就是想当着大伙儿的面,给你认个错,离婚那事儿…….”
办公室非常安静,萧伟这一嗓子,所有人都是一愣,转过头来看着两人。赵颖的脸一下子红了,轻轻喊道:“萧伟!”萧伟一脸坏笑地看着赵颖,道:“要不,还是出去说?”赵颖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来。
两人走出房间,萧伟将赵颖拉到楼道一角。赵颖转过身去,不去看他。萧伟道:“赵颖,我今儿个过来,真是想跟你道个歉,离婚那事儿确实是我不对,还有就是上回在老爷子墓地……”赵颖打断他:“你不用说了,我没有记你的仇,也没有恨你!”
萧伟呵呵一笑:“没恨我就好,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人。那……高阳刚才说的事儿,你帮帮忙?”赵颖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想帮忙!”萧伟道:“怎么说你也是老爷子的学生,这多少也算老爷子留下的事情,这么着吧,你要是实在不想帮忙,就给我们介绍介绍别的路子?”赵颖道:“我没有别的路子!”
萧伟满脸诚恳,道:“那就帮帮我们……”赵颖摇了摇头。萧伟将赵颖的身子扳过来,看着赵颖的眼睛:“赵颖,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记恨我?”赵颖摇头道:“没有!”萧伟道:“那就是现在讨厌我,烦我,看我不顺眼,就因为这是我的事儿,才不帮我?”赵颖再次摇了摇头:“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烦你!”
萧伟道:“那就是因为……你还没忘了离婚的事儿?你还喜欢我?所以,不想再见我?”赵颖咬了咬嘴唇,沉声答道:“是的,我是还喜欢你,但我不帮你的忙,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联系。”赵颖说完话,转身就走,萧伟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萧伟灰溜溜从公安部大楼出来,高阳问道:“怎么样?”萧伟道:“没戏,说破了嘴皮子,就是不帮忙!”高阳问:“你没跟她道歉么?”萧伟道:“道了啊!”高阳道:“那就怪了,按说赵颖不是那种小心眼儿的女人,她怎么说的?”
萧伟道:“我问她是不是因为讨厌我才不想理我了,所以不帮忙?”高阳道:“她说什么?”萧伟道:“她说不是,她现在还喜欢我,但就是不帮忙,她不想再跟我有任何联系!”
高阳一愣,问道:“还喜欢你,那为什么离婚?”萧伟呵呵一笑,道:“这个事儿说来话长,咱们先回去吧。”高阳点了点头,两人往前走去。
走了一阵儿,高阳突然问道:“萧伟,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离婚?”萧伟道:“不跟你说了么,我们俩,过不到一块儿去。”
高阳停住脚步,盯着萧伟,道:“不对!这肯定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你一定是把赵颖给伤了,我从来没见赵颖这么不讲情面过,你小子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萧伟讪讪地笑了笑:“其实……也没出什么事儿,就是我和英子胡搞,被赵颖撞见了……”
高阳一下子愣住了,停顿了片刻,勃然大怒:“萧伟,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儿来?你到底还他妈的是不是人?”高阳说完话,转身就走。
萧伟一下子傻了,他从没见过高阳骂人,愣了片刻,大步追了上去:“哥们儿哥们儿,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别走啊,你走了,这事儿谁帮我啊……”
高阳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扭身对萧伟说道:“萧伟,我算看错你了,我没你这样的朋友!以后这种事情,你少来找我!”出租车刷地开走,萧伟愣在了那里。
萧伟彻底抓了瞎,赵颖是死活不肯帮忙,现在高阳也不理他了。接下的一周,萧伟抱着那只盒子,放家里也不是,放别人那儿更不放心。盒子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找了高阳几次,恰逢这段时间报社工作很忙,高阳几乎天天没日没夜在外面采访。直到第二个周末,他才在报社门口逮着了高阳。
高阳似乎还在生气,见到萧伟爱答不理,萧伟拉下脸皮,一通死求。他很清楚高阳的脾气,高阳的性子就像老太太的牙口,吃软不吃硬的。
高阳的口气果然略有松动,对萧伟道:“萧伟,你现在求我也没用,我也不是不想帮忙,这件事情,除赵颖没别人有办法,除非你想办法让赵颖点头!”萧伟呵呵一笑:“我想起一个法子,赵颖肯定会点头!”高阳一愣:“你有办法?”
萧伟道:“你记不记得老爷子那封信?”高阳点了点头。萧伟道:“老爷子那封信背面,写了一句话,让我一旦抓瞎就去找赵颖帮忙。”高阳道:“你是说,拿着这封信去找赵颖?”
萧伟点头道:“赵颖是老爷子学生,老爷子既然生前有安排,她不会不答应!”高阳道:“你不觉得这样做有点要挟的意思?”
萧伟嘿嘿一笑:“所以我才找你啊,她现在不想见的是我,这事儿你帮我办,我把盒子和信都交给你,只要赵颖帮着把盒子打开,以后我永远在她面前消失不就结了!”高阳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高阳突然道:“萧伟,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现在……还爱不爱赵颖?”萧伟一愣:“靠,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高阳道:“这个很重要,你要是还爱赵颖,跟英子就是逢场作戏,我觉得赵颖不是那种不允许别人犯错误的人,这件事情我去和赵颖求情,既然她还喜欢你,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在一起。这样,这件事情也就解决了!”
萧伟叹了口气:“哥们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我和赵颖,过不到一块儿去!”高阳道:“怎么过不到一块儿去?”萧伟道:“我们俩不般配,你想想,赵颖是研究生,大知识分子,我呢,就是一小混混儿,过了上顿儿不知道下顿儿!”
高阳道:“既然不般配,当初为什么会走到一块儿去?”萧伟道:“这你又不是不知道铁血特工战,说起来,这也是我的错,当初我看着赵颖新鲜,我圈子里哪儿有赵颖这样的女孩儿?再加上我又死追活追,赵颖就上了套儿了!”
高阳咬了咬牙:“萧伟,你真是个混蛋!敢做,不敢负责任!”萧伟赔笑:“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确实是混蛋,我也从来没说我不是混蛋……”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这事儿你也不能全怨我,你想啊,我们俩根本就不是一路子的人,我喜欢的,赵颖一概没兴趣;她喜欢的,我又全都不懂,而且赵颖还一直想把我改变成一绅士,可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改变得了我啊,自由惯了!天天家里有个什么事儿都管着你的,后来又让我去上班,我哪儿受得了啊?”
高阳叹了口气,不说话了。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萧伟问道:“怎么样哥们儿,这事儿全靠你了,我保证,只要盒子一打开,以后绝不再骚扰赵颖,让她好好过日子!”高阳摇了摇头,道:“年纪轻轻就离了婚,以后还怎么好好过日子?”
萧伟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对了高阳,有一句话,兄弟最近一直想跟你说,就是不知道你听了会不会生气?”高阳道:“你说吧!”萧伟沉吟了半晌儿,道:“我一直觉得,你跟赵颖,比我们俩在一起合适……”
高阳一愣:“你什么意思?”萧伟道:“你看,你们俩都是读书人,都有学问,兴趣爱好也都一样。另外,你不是也一直喜欢赵颖么,我琢磨着,现在我们俩也不在一块儿了,你要是不嫌弃赵颖跟过我的话,那就……”
高阳一下子打断萧伟,脸色铁青:“萧伟,你什么意思,你说的这是人话么?”萧伟见高阳生气,赶忙道歉:“哥们儿哥们儿,是我错,是我错,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么一说,这么一说!”
高阳停住脚步,对萧伟道:“萧伟,我是喜欢过赵颖,甚至现在还喜欢她!但是我告诉你,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幸福。现在赵颖还喜欢你,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再走到一块儿!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情,我会帮你去找赵颖,不管怎么样,我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萧伟愣住了,虽然他从来都觉得自己属于狼心狗肺一类,但听了高阳这段掏心窝子的话,还是被感动了。
当天晚上,高阳从萧伟家取走曾老留下的两件东西,直接去找赵颖。接下来一周,萧伟如坐针毡。他估计得没错,赵颖看了曾老书信,答应帮这个忙。盒子已经留在了赵颖那里,但赵颖并没有说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一个星期的时间,度日如年。周五晚上,高阳来找萧伟,抱着那只盒子。萧伟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哥们儿,打开了?”高阳放下盒子,摇了摇头。萧伟道:“怎么回事儿?”高阳道:“赵颖说,这个盒子上的锁是失传已久的‘子午鸳鸯芯’,她的功力,是打不开的!”
萧伟一愣:“子……什么芯?”高阳重复道:“子午鸳鸯芯!”萧伟问:“赵颖怎么说的?”高阳道:“赵颖告诉我,这种暗锁是中国古代早已失传的一种极精密的纯机械锁,不过,有一件事情让赵颖觉得很费解。”萧伟问道:“什么事情?”
高阳道:“子午鸳鸯芯暗锁的内部极其复杂,从赵颖见过的资料看,都很巨大,而盒子上这把尺寸小得不可思议,这个盒子应该有四百年历史,那个年代怎么会有如此精细的加工精度。”萧伟道:“不会是外星人搞出来的吧?”高阳一笑,道:“你又想到哪儿去了?”
萧伟很失望,道:“要是连赵颖也打不开,那咱们不都瞎了?对了,不会当年老爷子也没打开过这个盒子吧?”高阳摇了摇头,道:“那倒不会,赵颖说虽然她打不开,应该还有别的办法!”萧伟一喜:“还有办法?”
高阳点头道:“对,赵颖告诉我,虽然这种锁的开启方法官方失传已久,不过民间应该还有高人,可能会掌握这种技术。”萧伟问道:“民间高人?什么样的人?”
高阳道:“盗窃高手!解放前的盗窃高手,除精通各种盗术外,必是精通各种开锁的锁术,不过能打开这种锁的人,必是身怀二十‘柱’以上绝技的高手。”
高阳说得不错,过去的盗窃高手确实身怀绝技。就以开锁功夫而论,至少在二十“柱”以上。这里讲的“柱”,前文已经提过,便类似围棋所讲的“段”,是判别一个开锁高手功夫高低的准绳。
中国自古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说法。而在三百六十行之外的邪行——盗窃,古称“荣行”里,也曾高人辈出。这些高人掌握的绝技,最主要就是“锁术”和“扒术”两项。其中“扒术”指的是偷窃技巧,而“锁术”便是不用钥匙开锁的技巧。
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当时的开锁和扒窃技巧甚至可以说是一门艺术。拿“扒术”来说,在掌握了诸多艰苦的基本功以外,不但要心细、胆大、眼明、手快,更主要的还要巧妙地转移别人的注意力。要想练成一个扒窃高手绝不是简单的事,确实要经历一系列艰苦卓绝的训练。就如我们今日的钢琴演奏训练,要经过诸如拜厄,车尔尼599、849、299、718、740,肖邦练习曲等一系列专业教材训练,才有可能达到钢琴演奏比较高的境界。
“扒术”训练要从指力练起,指力有三关:“碎炭”、“碎栗”、“碎石”,也就是要凭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三指的力量,能够捏碎木炭、核桃之类的坚果,甚至是石头。当然,这仅仅是传说,并没有人真正见过。这三种境界达到,就要进行准确性练习:“悬铃”,即悬空挂一块极其光滑的圆石或肥皂(当然是发明肥皂以后),两侧分别挂一铜铃,要练到快速取走圆石而铃铛不响。铃铛的距离会随着技巧加深逐渐变近,最后近到和两指再加上圆石的宽度相仿。练到这个境界,才会进行“沸水取物”训练,也就是我们常听说的“开水夹肥皂”,如果能在极短时间将极其光滑的物体仅用三指力量从沸水中取出,而手不烫伤,就算练成了。
不过以上种种训练都是“死”训练,因为扒手在真正偷窃中面对的,是不断活动并且有感觉、有警觉的人,因而真正完美的偷盗更为艰难。所以“扒术”的最高级训练,是用一个木头人来进行的。这个木头人全身关节和活人一样,是活动的。木头人悬于半空,穿着和常人一样的衣服,身上绑上一枚铜铃,扒手要在木头人衣服各个口袋取出物品,而铃铛不因晃动而出声,这便达到所谓“一铃”的境界。而真正的高手,要从“一铃”练起,最高可练到“七十二铃”。也就是说最高境界要在木头人身上绑七十二枚铜铃,偷走东西而铃铛不响。这种神乎其技,对于“扒术”来讲,实在已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根据传说,只有在前清康熙年间,京城扒手大龙头“神偷”贾三,曾练到七十二铃。即便是清末民初名满京津的大盗“燕子吕三”,据传在“扒术”方面也只到四十八铃而已。
至于“锁术”训练,虽然同样艰苦,却没有“扒术”这么多名目。根据锁芯里锁柱多少,配合特殊的训练工具,再加以配套的练习法门,从“一柱”开始,最高可练到“二十四柱”,到了这种境界,普通的锁已经没有什么开不了的了。
赵颖没有学全曾老的全部绝活,所以只有二十柱左右功力,盒子上这把子午鸳鸯芯暗锁,是打不开的。
萧伟听完了高阳的讲述,张大了嘴,半天也合不拢,他本以为自己开锁和偷东西的本领,虽说不上绝顶高手,至少也算是“准专业”水平吧,没想到就算溜门撬锁,也有这么一大堆学问。
愣了半晌儿,萧伟问道:“这么牛的人,现在还哪儿找去?” 高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样的高手现在确实很难找了,即便有过,‘文革’时恐怕早被清洗光了。不过赵颖告诉我,还有第二类人,肯定可以找到,只要能找到这样的人,盒子应该就可以打开!”
萧伟喜道:“你说你说5号特工,哥们儿去找!”高阳道:“第二类人就是制锁高手,曾老以前就是一个制锁高手,他在抗战期间从东北回来隐居北京,就一直是开锁厂的。”
萧伟点了点头,这事儿他知道,曾老当年就是和高阳祖父合开的锁厂,不过到了高阳父亲这一辈儿,弃锁从文,家传的功夫也都丢了,要不然这事儿也不用去求赵颖。
高阳继续道:“赵颖说,制锁的人一定会开锁,虽说锁匠的开锁速度远比不上盗窃高手,但只要找到这样的人,打开这把锁应该没有问题。”
萧伟挠了挠头,道:“这可不好找,哥们儿认识的没有这样的人啊,要是有,还用得着去麻烦赵颖么?”高阳道:“你不用急,赵颖已经答应帮忙。她告诉我,中国制锁行业一直有‘南张北谭’的说法。‘南张’指的是苏州张家,是一个制锁世家。而‘北谭’是北京谭家。赵颖说,只要能找到这两家任何一家后人的下落,盒子就应该可以打开!”
萧伟道:“这事儿靠不靠谱?”高阳点了点头:“赵颖说应该问题不大,据她了解,张家解放前在苏州开的‘张氏锁行’,在江南名气很大,应该有可能找到。赵颖让我们等她的消息,两个星期之内肯定有结果!”
萧伟点了点头,感慨连连,道:“没想到赵颖这么恨我,遇到事儿还真挺帮忙!”高阳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赵颖是在帮你么?她是冲曾老的面子!”萧伟讪讪地笑了笑:“冲谁的面子都行,只要能把盒子打开就行。”
赵颖办事儿果然认真,第二个周一高阳带来消息,赵颖已经找到苏州张家的后人。根据赵颖的资料,苏州“张氏锁行”在1957年公私合营后,被合并到苏州市仪器仪表厂。张家惟一的传人——张廉诚,也留在了该厂。张廉诚当时三十二岁,于1980年提前退休,惟一个儿子张德祥同年进厂顶替。张廉诚于1990年去世,其子张德祥三年前下岗,在寒山寺市场摆了一个修锁配钥匙摊位。赵颖已经通过公安部的同学找到张德祥的详细地址,并且和对方进行过沟通,张德祥同意帮忙。
萧伟喜笑颜开,忙活着收拾东西南下苏州,正好高阳这个周末也可以休息,准备和萧伟同去。高阳也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曾老留下的这个盒子折腾了两人这么久,打开盒子的第一时间,他自然不想放过。
本来按着萧伟的意思,想让高阳约上赵颖一块儿去。关系是她找的,有她在场至少说话方便一点儿,另外,赵颖是公安部的开锁专家,水平至少比萧伟强,万一那个老张遇到点儿什么麻烦,赵颖还可以帮忙。
赵颖没有答应,她告诉高阳自己这个周末还有事情,高阳极力邀请,赵颖还是没有点头。看来,赵颖还是不想见萧伟。萧伟多少还是有点遗憾,他的本意,是想尽量让赵颖在这件事情里多掺和掺和,这样万一在祖父的盒子里找到财宝,也有理由分给赵颖一些。萧伟虽然惫懒,至少也是条汉子,他琢磨着,赵颖跟了自己这么久,至少也得留给对方点什么好处才能走吧。
高阳破天荒第一次在这件事上夸奖了萧伟,说他多少还有点良心,不过,赵颖并不是他想的那种女孩,赵颖不稀罕他的钱。萧伟笑了笑,他有自己的主意。收拾停当,星期五晚上,两人坐上了南下苏州的列车。
注①:掌眼,古玩界行话,意为鉴别古董真伪。
注②:袖里乾坤,过去买卖人进行交易,为了不让旁人看到最后成交价格,买卖双方握住手,用双方的袖子挡住,以手语进行讨价还价。
第四章 一启古匣苏杭二州,自古为江南繁华胜地。历来有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说法,向上推至秦汉,姑苏便为吴郡,隋朝时更名为苏州。而最使此地闻名的,莫过唐张继在枫桥客栈题写的《枫桥夜泊》诗,其最后两句“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更使无数文人墨客对姑苏古城悠然神往。
高阳与萧伟下了火车,已是第二天下午四点,匆匆找了宾馆住下,收拾停当后,拿着地址到前台问讯。原来老张的住处就在寒山寺附近,离两人住的宾馆不远。萧伟又与美丽的前台小姐穷贫了几句,被高阳拽着出了宾馆。
苏州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街上行人和车子很少。偶尔走过一两个年轻女孩子,在北京也算绝色美女了,但她们脸上看不出半分趾高气扬的神情来,自古苏杭出美女,果然名不虚传。萧伟啧啧称奇,好几回忍不住要上前“问路”,被高阳死活按住。
行不多远,已是寒山寺。此时寺已静园,钟声响过,一片安逸恬淡的感觉。枫桥周围只有几对稀稀落落的情侣在拍照,旁边立了一块古碑。高阳上前细看,是清朝俞木越补书唐张继《枫桥夜泊》诗,字体遒劲飘逸。高阳磨蹭了一会儿,在一旁小摊买了古碑碑拓,被萧伟拽着往老张家走去。
老张住处就在枫桥旁一处大杂院内,胡同七弯八拐。院子里挤满了“文革”后期临时搭建的小房,一群七八岁小孩子在院中很小的空地上玩耍,见到陌生人,都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两人。高阳叫住一个从旁跑过的男孩,问他张德祥叔叔在哪个房间,小孩伸手指处,房门正好打开,一个两鬓略现斑白的中年男子笑着问两人:“我就是张德祥,你们应该是北京来的吧?”
走进房间,高阳下意识打量整个房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屋内,家徒四壁,惟一的电器是一台国产十四吋黑白电视,看来,主人的家境十分拮据。除此以外,墙壁上倒是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锁具,毕竟是制锁世家出身。老张看样子五十来岁,一脸风霜,粗手大脚,一看就是长期从事手工业的样子。
两人的到来让老张很高兴:“我这里平常很少有客人,除了每年暑假孩子从外地回来,你们俩也算稀客了。”寒暄了几句,萧伟已迫不及待从包里取出盒子。
见到这只盒子,老张的表情一下凝重起来,戴上花镜观察了一番,又从工具箱中取出一件工具,捅进锁孔中试了试。良久,点了点头,对两人道:“赵颖说得没错,的确是‘子午鸳鸯芯’,但稍有不同,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可以试一试,要开这把锁,必须先准备两件工具。”
萧伟显得很兴奋,自告奋勇打下手。按老张要求,要先制作一对极薄但有韧度的开锁工具。老张从工具箱出取出两根细小的钢条,画好了图样,和萧伟高阳三人轮番上阵,将那对钢条用砂轮打磨。钢片硬度很高,这项工作三人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打磨钢片这段时间,高阳问起屋内怎么挂了这么多各式各样的锁,萧伟对此也很感兴趣。曾老在世时,从不对萧伟谈起任何开锁有关的事情,赵颖虽是曾老弟子,但对老人极其敬重,祖父既不让讲,赵颖自然很少对萧伟说起。
萧伟对此技心痒已久,这回总算又遇到高人,忍不住喋喋不休问个不停。老张显得很健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老张的介绍中萧伟才得知,原来中国的锁具果真是博大精深,不说别的,光是其分类方法就有许多种方式。
按老张所讲,锁的形式总体上可以分“外锁”与“内锁”两项,就是我们俗称的挂锁和暗锁。其中以暗锁最为高深,一个锁行水平高低,完全取决于暗锁制作水平。当年曾名动大江南北的“南张北谭”世家,均是以暗锁制造闻名。
除此以外,按照锁芯内部构造,又可分“簧片构造锁”与“文字组合锁”两大类。其中簧片构造锁又包括“广锁”、“花旗锁”、“刑具锁”及“首饰锁”四种,多为横式锁具,用于门、柜、箱。广锁俗称“绍锁”,民间也叫“横开锁”、“撑簧锁”或“枕头锁”,大多为铜质,正面呈凹字状,端面是三角形与长方形组合,也就是我们在电影《十五贯》里见到的那种铜制挂锁。而花旗锁专指用于柜、箱、抽屉等的簧片结构暗锁。曾老留下的这个盒子,就属于花旗暗锁。
首饰锁则是装饰用的金属锁,多为金银材料所制,用链条串好挂于颈项

《第一次爱的人》九只狐狸~~我是一只鱼《一千零一个愿望》
,有如意、鸡心、元宝、花和动物等造型。锁表面刻有精致花钫图案,以及福、禄、寿、喜、长命百岁、如意吉祥等字样。除上面三种外,簧片构造锁还有关押犯人的刑具锁,又称人身锁,用以锁铁链、木枷的铁质锁具。
文字组合锁类则似今日密码锁。呈横式圆柱形状,轴心排列数指同样大小的转轮,转轮表面蚀刻着同样数目的文字,连接柱体两端的是两根直立圆柱,柱上连一根锁梁。当所有转轮文字转到一定位置,且文字形成特定字串,锁就可以开启,不需使用钥匙。
文字组合锁转轮多为三至七个,几个转轮即称为几环锁。但与当今密码锁不同的是其密码不是用数字组成,而是用成语或七言绝句组成:如“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只要在锁的某一特定位置,对上诗中七个字,便能将锁具打开。而机关更为精巧的组合文字锁,有类似华容道的机关装置,需要把杂乱的图像拼接完整,锁具方能打开。
而在所有分类方式中,最为有趣的分类方法是“明锁”和“隐锁”,上面讲的锁都为明锁。明锁,顾名思义,是能看出是把锁的锁,也就是能够找到开锁机关(锁孔、文字组合或者拼图)的锁。而隐锁却是最有趣味性的一种锁,乍一上手,根本就无法找到开锁机关在何处。比如在锁的某个部位设有“暗门”装置,一般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必须在锁的某个特定部位,用两把钥匙中的一把(这种锁都有两把或两把以上不同用途的钥匙组合使用方可打开)顶开暗门,才会露出开锁机关。
另一种隐锁,叫“迷宫锁”,虽可以轻松找到锁孔,但钥匙和锁孔之间的配合如我们过去所玩的九连环装置,钥匙轻易捅不进锁孔。如果不谙窍门,很难在三五分钟内将锁打开的。真是“一把钥匙难开一把锁”,这种锁是运用几何原理、物理结构和逆向思维设计而成,好似“天门阵”一般,使人难以入阵。五十年代上海展览会中国锁展,许多观众试开“迷宫锁”,整个展览的三天之内,竟无人在五分钟之内将锁打开,其中机关可谓巧夺天工。曾老留下那个檀木箱子上的两把暗锁,都属于第二种隐锁——“迷宫锁”。
边聊边干时间过得很快,一小时后,两把特殊形状的工具打制完毕。老张用抹布将钢片抹净,擦了擦汗,将盒子放到工作台上,戴上老花镜,扭亮台灯,终于开始了萧伟与高阳两人盼望几个月的工作,开锁!
钢片进入锁孔一刹那,老张脸上的笑容一下不见了,转成一种异常凝重的神色。他动作非常轻缓,几乎一直用钢片在锁孔里试探着,很久才会稍微加力。整个开锁过程中,老张一直闭着眼睛。先前他与两人讲过,开锁的过程,除了工具进入锁孔一刹那需要用眼睛看,之后完全依靠手指的感觉,要通过钢片的传递,用手指灵敏的触觉,甚至是用心,去感觉锁芯内部的结构。
五分钟以后,老张额头已现汗水,可能是极度专心,又或是无法分心,他任由汗水顺脸颊流淌下来。高阳取来毛巾,但犹豫了片刻,没有动。一旁的萧伟更是坐立不安,时而站起,时而坐下。高阳也很紧张,口干舌燥、心跳加快。大家都很清楚,曾老留下的秘密,很可能就在下一刻打开。
二十分钟过去了,老张手上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又过了五分钟,老张两手的工具猛然一颤,随着“喀”的一声轻响,老张的动作停住了。萧伟噌地蹿起来,满脸喜色,问道:“怎么样,打开了?”
老张放下手中工具,没有回答。萧伟一愣,又问:“没打开?”老张叹了口气,道:“功亏一篑!”高阳问道:“怎么回事?”老张摇了摇头,道:“这把暗锁里面有一个反锁装置,我刚才已经发现了,但是我功力不够,还是没能够破解!”高阳和萧伟全傻了。萧伟忙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老张又摇了摇头:“以我现在功力,这把锁是不可能打开了,祖传的‘乱簧诀’,我还没有参透!”萧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脸上尽是失望神色。
高阳问道:“张师傅,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要不然,您再试试?”老张苦笑了一下:“试也没有用,人力有时而穷,我并没能学全家传绝学!”萧伟道:“张师傅,就不能再想想办法,您可是‘南张’惟一的传人啊,总会有点儿法子吧?”老张一愣,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什么,过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高阳轻轻拉了拉萧伟,萧伟叹了口气,收拾起桌上的盒子。对老张道:“张师傅,不管怎么样,也给您添了很多麻烦,我们还是要谢谢您!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如果有机会到北京,一定来找我们!”老张似乎陷入了沉思,只微微点了点头。
出外屋的时候,高阳又回头看了看老张简陋的居室,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千块钱,轻轻放到门口的鞋柜上。
两人走出胡同口,萧伟道:“我说哥们儿,就这么撤了?这不全白忙活了?”高阳沉默了片刻,道:“老张好像有难言之隐!”萧伟一愣,道:“你是说他还有办法?”
高阳点了点头。萧伟一下子停住,道:“那还不赶紧回去找他?”扭身就要往回走,高阳一把拉住萧伟,道:“你等等,老张应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既然没有开口,肯定有他的苦衷,我们不能逼他!”萧伟道:“我靠,不就开个盒子么,还能有什么苦衷?”
高阳摇了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但我从刚才他的表情看出来,应该不是件小事儿,如果他能解决,肯定会帮我们,如果不能解决,我们怎么求也没用!”
萧伟听高阳说得郑重,挠了挠脑袋,满脸疑惑,道:“靠,到底什么事儿啊?”高阳摇了摇头,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回到宾馆特工狂花,两人心情都很郁闷。百无聊赖坐了一会儿,萧伟撺掇高阳一起出去找个歌厅耍耍,高阳回绝了。萧伟在宾馆待不住,出去找网吧打游戏。
高阳一个人坐在房间,对着那只盒子,不由得再一次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曾老留下这个谜题,看来远非一般人想象。虽然历经千难万苦,盒子总算找到了,可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一只根本无法打开的盒子。曾老留下的所有线索中,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如何开启这只盒子的提示。
难道就像找到盒子的事情一样,我们全都疏忽了某些细节?高阳思前想后,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敲门。高阳以为是萧伟回来了,起身去开。
房门打开,高阳愣住了,门外是开锁的老张。让进房间,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放到桌子上,高阳立刻明白了。老张拍了拍高阳的肩膀,道:“小伙子,你们是好人,但你们的钱,我不能收!”原来高阳、萧伟两人走后,老张发现了鞋柜上的钱,想起高阳说起过两个人住在哪里,就赶紧找了过来。
高阳拿起钱来,神色有些尴尬,道:“张师傅,我们没有别的意思,这只是我们两人的一点心意,还是请您收下!”老张力辞不受,高阳只好将钱放下。
老张沉默了片刻,道:“我过来找你们,除了送钱,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是跟那个盒子有关的,其实那个盒子,还有一个人能够打开!”高阳一愣,随即了然,看来老张的难言之隐自己猜对了。问道:“难道还有比您更高的高手?”
老张一笑,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其实我的开锁功力还远远不行,这个人……是我大伯!”高阳一愣,道:“您还有大伯?您家不是三代单传么?”
高阳说得不错,根据赵颖找到的资料,苏州“张氏锁行”从老张祖父这一代起,就一直是单传,资料里并没显示张廉诚还有一个哥哥。老张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唉,已经几十年了,有什么秘密也不再是秘密了,这件事情,是先父临终前才告诉我的!”高阳屏息静候,老张又是沉默良久,讲出一段故事。名震江南的苏州“张氏锁行”,到了民国初年传到张贵吉这一代,已是第十八代。张贵吉先后娶过两位夫人,第一位早年难产死去,只留下一个男孩——张信诚。第二位夫人是个寡妇,嫁到张家时还带了一个女儿,是个哑巴,名叫宝儿。二夫人到了张家后没多久,又为张贵吉添了一个大胖小子,就是老张的父亲,张廉诚。
张廉诚同父异母的大哥信诚聪明绝顶,尽得父亲真传,十八岁已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而二夫人带来的哑女宝儿,自幼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更难的是知书达理,对继父和母亲非常孝顺,也是深得两位老人欢心。张信诚和她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故事的结果大家都可以想到。两人到了谈婚论嫁年龄,死活不肯接受家里安排的婚事,逼问之下,道出真情。张老爷子先是大惊,继而大怒,无论如何不肯同意这门婚事。猜想原因有二:一是两人虽无血缘,但毕竟是兄妹,怕传出去有损张家名声;二是张老爷子虽喜欢这个养女,但毕竟身有残疾,老爷子还是希望能给这个宝贝儿子寻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
张家乱成了一锅粥,张信诚拿出自由恋爱的新思想试图说服父亲,而张老爷子搬出家训,两人吵得一塌糊涂。张信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张老爷子心疼爱子,连夜带了家丁追赶,却莫名其妙神秘失踪了。老人再也没有回来,连跟去的四名家丁也不知所终,这件事情,成为张家几十年的一个悬案。
老爷子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而老张的大伯却在几年后战死在淞沪会战的战场上。消息传来,宝儿当晚偷偷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被发现的时候,人已断气,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纸,上面题着一首没写完的诗句:
三月春残燕子常,
姑苏城外桃花庄。
这两句诗,据老张父亲讲,就是他们两人向家里道出真情之前,最后在一起时所连的诗句。哑女死后,二夫人心伤爱女夭折,没有多久就病故了。张家慢慢败了,而这件事情大伙儿也是一直讳莫如深,谁也不愿再提起。老张的父亲直到临去前才将这件家门故事讲给他听。
但没想到就在几年之前,老张突然接到一封台湾寄来的书信,是给他父亲的。老张看信大惊,原来大伯当年并没有死,而是随军到了台湾,一晃就是四十几年。其后不久,大伯从台湾回来探亲,再没有走,在当初埋葬哑女的地方搭了一茅草屋,从此就住在那里,每天读书种花,陪伴宝儿的坟墓,不再理会任何世事。
听完老张的故事,高阳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老张站起身来,对高阳道:“我大伯年事已高,早已不问世事,不过刚刚我去了一次西山,他听了我讲的事情,答应帮忙,明天一早儿,我带你们去见我大伯!”
送老张出门后,高阳久久不能平静,他是一个感性的人。尽管这类才子佳人的故事在小说电影中听到看到甚多,但亲自听人向你讲述一件真实的故事,感觉绝对不一样。高阳完全被这件发生在遥远过去的真实而凄美的爱情故事感动了。想起了赵颖,高阳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看来张老还是幸福的,至少有一个永远不会打碎的美好回忆。
思前想后,不知过了多久,萧伟进了房间。高阳将老张来的事情讲给他听。萧伟听说盒子终于可以打开了,欣喜若狂,满屋子乱窜。
高阳又说起了张家的故事,萧伟不以为然,道:“这老头还真有意思,为了一个八百年前的老情人儿,放着台湾的花花世界不待,跑到苏州郊区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图什么啊?”
高阳有些生气,道:“这是感情,天下也就你不懂感情!”萧伟撇了撇嘴道:“感情,感情都是假的,你不信让他们俩真过上那么十七二十八年,天天柴米油盐,吃喝拉撒睡,放个屁对方都能听见,还感情个屁!”高阳摇了摇头,不再理萧伟。看来什么好东西到萧伟嘴里都能变了味儿。高阳暗暗奇怪,赵颖怎么会喜欢这种人?萧伟见高阳不说话了,以为高阳说不过自己,脱了裤子,美滋滋进洗手间洗澡。
进去没多久,萧伟突然咣当一声打开厕所门,光着屁股跑了出来,兀自一身的肥皂。萧伟忙不迭地对高阳道:“哥们儿哥们儿,我忽然想起一个事儿,你刚才说张家老爷子是莫名其妙失踪的?”高阳道:“是啊!”萧伟道:“哥们儿,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当年关东军到处找高手开那个盒子,张家老爷子,会不会就是被关东军绑架的?”高阳一下子愣住了。
苏州城外太湖之上,岛屿众多,其中有一座西山岛,盛产水果。不过不知何因,岛上水果直接食用并不好吃,一旦做成果脯,却远非其他水果可比。故苏州果脯也算一大特产,是除苏绣外当地几大支柱产业之一。几年前市政府特意拨专款,填湖修建了一条通往西山岛的公路,也是方便岛上水果运输之用。
老张大伯从台湾回来后,就一直居住在这座小岛上。因为按宝儿生前要求,她死后,就葬在这座小岛上。第二天一大早,高阳拎起迷迷糊糊的萧伟,两人包了一辆车,和老张一起前往西山。岛上果林遍布,出租车无法进入,高阳付了车资,又留下司机电话以方便回程。在老张带领下,三人信步向张信诚老人住处走去。
翻过一座小山,是一片很大的桃林,正值四月桃花盛开,花香馥郁、熏人欲醉。桃林深处更掩映着处处竹林茅舍,恍惚如仙境一般。
三人在桃林中婉转穿行,行至尽头,是一座修葺整齐的坟冢。老张道:“这就是宝儿埋身之处。”高阳走上前去,只见整座坟冢打扫得干净整洁,坟前立一块石碑,下放一束桃花。不同一般的墓碑刻着“某某之墓,生于某某年,卒于某某年”之类,石碑上只题了一首七言绝句:
三月春残燕子常,
姑苏城外桃花庄;
六十三年颜面改未来特工
才度香灵伴我床。
石碑右下刻着一行小字:张门桑氏埋香之冢。没有落款,也没有生卒年月。高阳站在墓前,一时间思绪万千。碑上所题诗句,前两句就是昨晚老张说过,宝儿死时手里紧握着的,而根据诗意,最后两句,应该是张信诚老人从台湾回来后补上的,这是一首写了六十三年的诗!
在宝儿坟旁不远一间茅草小房中,两人终于见到了故事的男主角——张信诚老人。高阳细细打量面前这位老者,只见老人约八十岁上下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一身浆洗很干净的白衣,眉间尽显沧桑之色。
寒暄了几句,张德祥向老人作了简单的介绍。众人在屋中坐定,萧伟已迫不及待将手中包裹解开。盒子取出,高阳注意到老人的身子似乎一颤。萧伟也察觉到了张老这个细微的动作,微微一怔,将盒子轻轻放到老人面前。
只见老人眉头微蹙,紧紧盯视着眼前这只盒子。过了大约一盏茶工夫,才缓缓出了一口长气,喃喃说道:“果真有这样一只盒子……”萧伟一愣,问道:“老爷子,您见过这只盒子?”老人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如果我没看错,这就是当年那对名震天下的 ‘觐天宝匣’之一!”
萧伟睁大眼睛:“什么?您说这盒子名叫‘觐天宝匣’?”老人点了点头,道:“不错!这觐天宝匣,原本是一对。苏州张家,还有北京谭家,都与这对宝匣有着莫大的渊源。”说到这里,老人叹了口气,“可以说,若不是这一对宝匣,也就不会有‘南张北谭’两大开锁世家了!”
高阳和萧伟都张大了嘴,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两人找来找去,竟然找到了这只盒子老祖宗家里。看来这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开盒子的事情总算有希望了。高阳看了看一旁老张,老张却一脸茫然,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情。
萧伟神色兴奋,问老人道:“那您赶紧给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顿了一顿,又道,“对了,这只盒子……原来不会就是你们家的吧?那我们……”正要往下讲,高阳伸手使劲儿拽了拽他。
老人微微一笑,道:“觐天宝匣并非张谭两家所有。据先父所讲,这对盒子,出自四百多年前,一位高丽绝顶制锁匠人之手……”
萧伟恍然大悟,不由得连连点头,同时也马上想起祖父信中提到的“烟消云散”那句,看来祖父留下的这只盒子,还真没准儿有高阳说的什么自毁装置,果真是强啊!
感慨了一阵,猛然又想起:对了,高阳提过的溥仪那只盒子,不就是一直放在故宫什么殿什么匾后面(乾清宫正大光明匾),装的就是皇上立储诏书和藏宝图么。这么看来,宝藏的事情可是越来越靠谱了!想到这里,萧伟喜得抓耳挠腮,兴奋非常。
只听老人继续说道:“此人做出这三项发明后,正逢日本国进犯高丽。高丽大将李舜臣在大韩海峡击败进犯日寇,举国欢庆。于是他集合了当时最高的制锁技术,穷全部精力,做出了一对当世无双的暗锁宝盒,并请当时高丽国著名的雕刻匠人在盒顶雕刻了李舜臣将军大韩海峡之战的画面。盒子做好后不久,就献给了宣宗皇上。此盒名为‘觐天宝匣’,取的就是朝觐天子之意。”
屋内三人都点了点头,原来此盒取名为“觐天宝匣”,是这个意思。老人继续道:“自古以来,高丽国一直崇尚制锁高手,宣宗皇帝得到这对盒子,龙颜大悦,视为珍宝。此事很快传遍朝野,而这两件宝物的事情,甚至连中土也有耳闻。当时正是明朝边患四起之时,女真在关外崛起。清太宗皇太极本就是一个机关高手,攻城武器、制锁机关无一不通,听说高丽国有这样一对宝盒,立时索要。宣宗皇帝自是不会给。皇太极大怒之下,提兵远征。高丽国大败,眼见就要亡国,只得献出这对宝盒求和。在这年远赴盛京的进贡队伍里,那位制锁高人也在,为的是向金人展示宝盒启用之法。当时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盛京街上到处是流浪的孤儿。这位高人在临去之时,收养了盛京两位孤儿,一个姓张,一个姓谭,并带回了高丽收为徒弟,传授他们制锁之法。”
萧伟恍然大悟,插嘴道:“老爷子,您说的不会就是‘南张北谭’吧?”老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不错,多年之后,这两位孤儿长大成人,不愿再留在高丽,于是二人回到中土,分别在苏州与北京开了一间锁行,也就是后人所说的‘南张北谭’。而其中那位姓张的孤儿,就是我的先祖。”
说到这里,老人用手抚了抚盒子,叹道:“自从这一对宝盒入了清宫,就再也没有消息,不想今日在这里遇到,总算完成了先父和张家列祖列宗的心愿,这也算是天意了吧!”老人手抚盒子,欷歔良久,屋内三人听了老人这段故事,也是思绪如潮,感慨万千。
过了一会儿,萧伟问道:“张老爷子,这个盒子……您肯定能打开吧?”老人沉吟了片刻,说道:“听先父讲,觐天宝匣一共有三层五道机关,最外一道是‘九九拼图’机关,盒子第一层是子午鸳鸯芯锁芯机关,第二层对顶梅花芯,第三层是天地乾坤芯机关,而在盒子第三层底部,还有最后一道机关——自毁装置。”
萧伟张大了嘴巴,咽了口口水,道:“这么复杂?老爷子,那……您能都帮我们打开么?”老人道:“目前拼图机关已经打开,而这第一层锁芯有德祥帮我,应该也没有问题,至于第二层和第三层……”说到这里,老人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并没有把握,只能试试再看。”萧伟点了点头,看了看一旁高阳,心中暗想,要是张老爷子也打不开,那就彻底歇了。
五分钟以后,张德祥已帮老人准备好所有工具,并将盒子小心翼翼放到工作台上。看来老人虽旅居台湾几十年,家传手艺并未丢下。
高阳拉了拉萧伟,两人也轻轻坐到工作台旁。老人徐徐出了口长气,接过老张递过的工具,闭了闭眼,缓缓将工具插入到盒子的两个锁孔之中。
屋内其他三人的六只眼睛全都紧张地盯住了老人。只见老人的双手在缓缓地动着,随着工具深入,动作也逐渐加大。一旁老张仔细观察着老人双手动作,也把手抬起来,轻轻地模仿着。
片刻,老人取出两根钢片,放在桌上。萧伟问道:“怎么样老爷子?”老人道:“里面的反锁装置已锁死,要想破解并把锁打开,须得两人配合。”看了看一旁老张,道,“德祥,我传你的‘乱簧诀’,还记得么?”
张德祥点头道:“还记得,不过……我还没完全领会……”老人点了点头,拿起钢片,手上开始做细微的动作,似乎在做着示范,口中缓缓念道:“乱簧之道,非启者必启,微启者大启,大启者必不启……”
老张抬起手来,也开始模仿着老人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老人继续念道:“……开锁之道,在意不在力,力断而心续,续则无不济……”随着老人的吟诵,两人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大。
一旁萧伟看了一阵,突然皱了皱眉,似有所悟,不自觉抬起手来,开始模仿两人。高阳伸手拽了拽他,萧伟一愣,停了下来,专心看两人手上动作。
只见随着张老吟诵,两人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就如舞蹈一般,此起彼伏、煞是好看。快了一阵,又即变慢,这一次更如刀劈斧凿,大开大合、凝重如山。片刻,已到最后一句,只听老人缓缓吟道:“……意在力先,绵绵不绝,柱散则簧乱,是为乱簧!”
说到这里,老人手上猛然一顿,停了下来。只见一旁老张眉头紧锁,过了良久,才勉强点了点头。老人微微一笑:“来吧!”
两人拿起桌上钢片。老人向张德祥点了点头,停顿片刻,将手中钢片慢慢插入到盒子下面的锁孔中。老张似乎有些紧张,定了定神儿,左手扶住拿钢片的右手,小心翼翼将钢片插入到盒子上面锁孔中。老人略一停顿,口中慢慢吟道:“乱簧之道,非启者必启金牌特工,微启者大启,大启者必不启……”两人手上开始动作。
高阳在一旁仔细观察,只见老人神情悠然,随着口中缓缓吟诵,动作从容而舒缓,而一旁老张的额头已微微渗出汗水。
一旁萧伟看了一阵,神色越来越兴奋,不自觉再次抬起手来,开始模仿两人的动作,随着老人的吟诵,萧伟的动作越来越大。高阳使劲儿拽了拽他,萧伟似乎并没有察觉,继续模仿着。
只听老人继续念道:“……阴阳圆转,无使断绝,当势得机,其根自破,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随着吟诵,两人的动作逐渐加快,一旁萧伟更是看得如醉如痴、手舞足蹈。高阳看着萧伟,目瞪口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过了五分钟,老人已念至最后一句,口中一停。只见老人脸上神色凝重如山,手上钢片猛然往里一捻,一旁老张手里的钢片同时向下一按,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高阳神色紧张,紧紧盯住眼前的盒子,只见盒子似乎还静静横在那里,并没有打开。老张满头大汗,取出钢片,对老人道:“大伯,侄儿蠢笨,还是无法做到!”老人微微叹了口气,放下手中工具。
高阳问道:“怎么样?”老人摇了摇头:“德祥还没能悟透‘乱簧诀’……”高阳道:“没能打开?”老人缓缓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道:“这样吧,如果你们还可以等待,再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后,你们再来,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高阳神情失望,回头看了看萧伟。萧伟似乎还在撒臆症,双目似闭非闭、摇头晃脑,不知道在干什么。高阳使劲捅了捅他,萧伟回过神来:“怎么了哥们儿?”高阳将张老的话重复一遍。萧伟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看桌上盒子,又看了看一旁的张德祥和老人,突然道:“张老爷子,能不能让我试试?”三人都是一愣,高阳使劲拽了拽萧伟,低声斥道:“你在说什么?”老人看着萧伟,没有说话。
萧伟道:“老爷子,您刚才念的口诀太文了,我听不大懂,不过看您的动作是不是这个意思:在锁芯里面,看着根本打不开的地方,一定能打开,能稍微打开的地方,一定要全部打开,而原本开着的地方,一定要给它们全都关上?”高阳再次斥道:“萧伟,你在胡说些什么?”
片刻,老人取出两根钢片,放在桌上。萧伟问道:“怎么样老爷子?”老人道:“里面的反锁装置已锁死,要想破解并把锁打开,须得两人配合。”看了看一旁老张,道,“德祥,我传你的‘乱簧诀’,还记得么?”
张德祥点头道:“还记得,不过……我还没完全领会……”老人点了点头,拿起钢片,>>>QQ470681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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